威廉·佩坦西

熄灭吧!熄灭吧!那瞬间的灯火!
人生不过是行走着的影子。

一个在舞台上指手画脚的伶人,
“登场片刻,就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退下”…

“…你是…?”
“……威廉·佩坦西。本案的‘被害人’。”

我想把我的心掏出来,他们说它有一个拳头那么大,我想把它握在我左手里。我越来越健忘,也许下一秒就会把它弄丢,但我依然希望能紧紧地握一下

折磨。如果能结束就好了,如果有任何事情能结束就好了。

齿轮视角(1865-1884)

1. 

 

我很早就知道了,我最害怕的东西……就是眼泪。

从树上摔下来的小阿加莎的眼泪也好,被管家叱责时女佣的眼泪也好,无钱安葬亡妻的挪威语教师的眼泪也好……

…...我学会了给人们带来欢乐的种种办法,我闹笑话、扮鬼脸、插科打诨……自小我就是大家眼中的“谐星”。

我一点也不在乎。为了阻止眼泪……我什么都愿意做,我什么都可以做。

 

可是总有些眼泪,像是牢牢地贴在了那些忧愁的脸上,怎么揭也揭不下来。

我把家传的金表捋下来塞给了那位挪威语教师,希望他去买副像样的棺椁。我看着他饿得像薄纸一样的身躯消失在暮色里;两天后,他也长眠在石楠花丛中了。

我不想再看见眼泪。

我想把悲剧掐灭在萌芽之中。

因此我成了“侦探”。

2.

 

伦敦……帝国骄傲的“大帝都”,在另一方面,也是汇聚六百万民众的“大污水池”。

《奇迹》的 十九世纪带来了现代化,却没能驱散看不见的“黑暗”的阴云。从蒙塔古街的寓所走到东区的天鹅闸巷……一路上我看见的眼泪,远多于在约克郡乡间十七年的总和。

……我一定能改变一切。只要给我时间!我需要时间……

3.

 

最初的两年,我一面在伦敦大学化学系进修,一面在“苏格兰场”做见习警官。

……托拜厄斯·格雷格森,是我当时的 “同僚” 。

作为现代警察机构里的“无名小卒”……彼时我主要的职务,便是和Mr 格雷格森一起,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执行常规性的“巡逻”。接触“罪案”的机会少之又少……我常有一种精力无从宣泄的焦躁之感,但Mr 格雷格森却不甚在意。

话说回来,Mr 格雷格森的人生……除了对“大英帝国”的忠诚之外,大概就只剩下对“炸鱼薯条”的信仰了。

 

 “人生比炸鱼薯条更重要的事有几件呢?”那男人一面“嘎吱嘎吱”地大嚼着这用报纸草草包裹的不健康食品,一面和我这么说道。

我把帽檐拉下来遮住眼睛,“我真羡慕你,Mr 格雷格森。”我由衷地说。

“呣?”他困惑不解地抬起头,腮帮子像仓鼠般鼓鼓囊囊的。那模样立刻激起了我开玩笑的“恶意”。

“在十几二十年后,变成一个满身肥油、无比可疑的中年刑警……这份自暴自弃的‘勇气’,我可自愧不如啊。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
在格雷格森君和被咬了一半的“炸鱼薯条君”的瞪视下,我仰面朝天,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。

“请帮我递交辞呈吧,Mr 格雷格森,” 我平静下来后,认真地看着他说。“比起做庞大机器上的细小‘螺钉’,像我这样热爱正义的 ‘纯白’天才……还是更适合自由自在、每天在垃圾堆里翻捡‘证物’的人生。”

我“叮”地弹了弹帽子,鞠了一躬,就“闪电”般地原地消失了。这是我的《注册商标》,是我引以为豪的潇洒“收场白”。

 

……我没想到Mr 格雷格森会在辞呈里写上 “福尔摩斯想去捡垃圾”的话。

(早知如此,在走之前,就该把我那份酒钱付了的……)

4.

 

那年圣诞节前后,我的一个小小的化学实验…….不小心毁坏了一部分墙面。总之,房东特纳太太很不高兴,在发了一大通脾气后,就把我连人带行李都丢了出去。

现在再刊发启事显然已来不及,于是我拖着大包小包,沿着从蒙塔古街到摄政公园的方向,一路走一路高喊:

“诚心求租!诚心求租!……”

我嗓子都喊哑了,沿街的窗户却仍闭得紧紧的。

打破这令人寒心的“冷漠”的,是一位有着远东标志性《黄皮肤》的绅士。

这个人踩着娴熟的《腾挪移步》,在贝克街街尾拦住了我。我热烈地和他握了握手。

“我看中了这里的一所公寓式的房子……对我们两个人完全合适!” 他一手扶着礼帽,忠厚而诚恳的脸上流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。“……如果您不介意轻度的‘室内锻炼’的话。”

我笑了,“我一点也不介意,御琴羽医生。”

 

……就是这样,我和从《大日本帝国》来的三位《司法留学生》之一,御琴羽悠仁,成为了亲密的 “室友”。

 

5.

说实在的,御琴羽并不是一个难于相处的人。他性情温和,作息恐怖,白天大部分时间都消磨在华生教授的《诊室》里,深夜则在逼仄的寓所里来回走动、念念有词......有时还“哈!”地高叫一声,顿悟般地踏起《腾挪移步》来。

那富有感染力的、“踢踏踢踏”的节奏……使我也忍不住拉起了心爱的“名器”。

 

……结果是我们俩都被新房东给 “警告” 了。

我和御琴羽颓废地趴在早餐桌前,“同病相怜”地瞅着彼此。

“《音乐之神》再也不会眷顾了!” 我把头埋进一盘火腿蛋里。

“《圣诞假期》后的医学院考试算是完蛋了……” 御琴羽顶着黑眼圈,小口小口地抿着亡妻“鸢尾”的花草茶。

“‘不知疲倦’似地走来走去、 ‘踢踏踢踏’地在地板上踩跳……这样真的能记住繁琐的《医学名词》吗?”我很好奇地问。

御琴羽点点头,“……自然可以。适量的‘室内锻炼 ‘可以改变人体的机能,补偿调用'脑力'所损失的供血。你不是学医的吧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你是研究什么的?”

“我是化学系的学生,” 我兴致勃勃地叉起一块炒蛋, “也是 ‘观察’和‘推理’方面的专业人士。不管是多么微小的细节,都无法逃过我的眼睛。譬如,我们初次会面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名叫御琴羽悠仁,这是因为……”

我挥舞着叉子,预备给他讲讲白袖套的箍痕、掌心的刀茧和食指上“硝酸银”的黑斑;讲讲从一滴水上,该怎么推测出“大西洋”或“尼加拉瓜瀑布”的存在……

“……因为你看到了我翻起的帽檐。” 御琴羽笑了起来,“如果我不喜欢人家知道我名字的话,就不会用金线把它绣在礼帽内侧了。”

这家伙…….

“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我无计可施地挠了挠头,狼狈地大笑起来。“被你看穿了啊, 御琴羽……”

写福班失败歪出的班个人……
短渣,低完成度预警,高ooc预警(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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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“恋情”的开端十分荒唐。
他们第一次肌肤之亲是在十年前。
……在 “死神” 初次降临到《中央刑事裁判所》的时候。

查兰·马斯格雷夫……伦敦曾经的“大恶党”,也是横尸在“死神”镰刀下的第一位被告。巴洛克·班吉克斯有近乎无懈可击的《不在场证明》,但谣言还是在恐慌中传开了。
“这不可能是意外……一定是新任的检察官杀害了那个人!”
旁听席上仇视的目光,让巴洛克感觉如芒在背。

在哥哥在世的时候,在……那个人背叛自己之前,像这样的苦恼,巴洛克是会和他们分享的。
……而现在他只能喝酒。
班吉克斯家是司法界“血统纯正”的家族,也是因豪爽善饮而闻名的贵胄。父亲和哥哥不曾把酒带上过神圣的《大法庭》,却都养成了在出庭前小酌几杯的习惯。
巴洛克从未见过他们喝醉,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喝醉。

巴洛克坐在壁炉前,定定地看着火焰出神。酒窖已经空了,葡萄酒瓶散落在熊皮地毯上。自“教授”案起就紧绷着的神经,在酒精的哄骗下终于放松下来。他手腕颤动地斟满最后一杯,自嘲般嗤地笑了一声,反手将杯子掷入火中。
火花在漆黑的炉膛里闪耀,像既吸饱了泪,也吸饱了血。
 “晚安,哥哥。”
这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做梦似地笑了笑,阖上眼睛睡着了。克里姆特·班吉克斯的猩红色大麾覆在他膝头,几粒火星溅在烫金色的滚边上。
他在梦中听到一声叹息。